研究敘述方式的價值


語言不止是一連串的詞。其實,語言傳達系統的思想,憑借的是一套由形式和意義構成的象征網。雖然字典和語法規律是必不可少的,但它們只顧及單個的字詞及短語。而人類實際上是通過對話來相互交談的,尤其是憑借故事----有一個更大的敘事結構,有開頭、人物、動作、高潮和結局。許多學者都認為,敘事是人類思想的根本的和普遍的反映〈Bruner 1986, Berman, Slobin and Aksu-Koc 1994, Linde 1994, Van Dijk and Kintsch 1983〉 。

語言的很多特征只在連續的言語中才出現。話語不僅表達了語調和語氣,還會表露出詞序和主題化的變化,以及時與動詞的體的變化。連續的言語依靠內在的統一性。我們會選擇性地用一些代詞、量詞以及連接詞,來指示之前說過的內容〈主要通過首語照應〉 ,以及言談者已熟知的信息。這經常成為一個句子的主語。新的信息則以賓語短語的形式得到突出。說話者也會預先提到之後要出現的內容〈主要通過後指照應〉 〈Chen 1986 a, b, 1987, Li and Thompson 1981〉 。

只通過記憶詞彙就掌握一門語言,這是不可能的。如果只訓練學生緩慢地發出單個詞的讀音,肯定就不能提高他們聽懂快速讀出的短語的能力,而這其實正是一個嬰兒學說母語的基本能力。此外,課本和語法書經常只提供一些過時的、不準確的和過于簡單的信息。

去考查人們實際上是如何說話的,這經常能顯示出一幅完全不同的畫面。學習者花了大量時間來學英語中的完全被動語態,比如﹕"這只鴨子被奶奶烤熟了。" 但是,完全被動式實際上用的很少,只有1%的口語句子中會用到,並且標誌明顯。學習國語的外國學生,聽老師說每個名詞前面都有特定的量詞,比如一本書,一張桌子,等等。但是,40%的講國語者在陳述梨子的故事時,只用了最普通的一個量詞﹕個。並且名詞短語前面經常不需要量詞,如﹕"騎車子的小男孩。" 甚至文化程度很高的人,也經常在帽子和車子這些名詞前面用"個" 作量詞,而語法書中說這些詞前面要用特定量詞。

事實上,這是一種無意識的處理信息的原則﹕他們在第一次提到一個事物時會用特定的量詞,之後就會用普通的量詞〈Erbaugh 1986, 2002〉。甚至學習國語的外國學生也會遵從這個原則,並且不需要明確地教他們〈Polio, 1994〉 。